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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坊钢企生死时刻:数千人面临下岗 "产能指标"被拍卖

2018年10月22日13:29   来源:华夏时报
摘要:9月29日,新钢钢铁“96万吨炼钢产能指标和65万吨炼铁产能指标”通过阿里巴巴司法拍卖平台卖出。据悉,这是全国首例炼钢产能指标的司法拍卖。被拍出的炼钢和炼铁产能,是新钢钢铁总产能的一半。正如公司员工担心的一样,这宗拍卖一旦完成交割,意味着该公司应拆掉一半的产能设备,将导致至少一半工人下岗,公司存在猝死的危机。

一场拍卖,让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下称“新钢钢铁”)的数千名职工忧心忡忡。“关系到企业的生死存亡了!这样的担忧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没有过,在2015年钢铁行业寒冬时也没有过。”公司工会副主席关琳琳说。

9月29日,新钢钢铁“96万吨炼钢产能指标和65万吨炼铁产能指标”通过阿里巴巴司法拍卖平台卖出。据悉,这是全国首例炼钢产能指标的司法拍卖。被拍出的炼钢和炼铁产能,是新钢钢铁总产能的一半。正如公司员工担心的一样,这宗拍卖一旦完成交割,意味着该公司应拆掉一半的产能设备,将导致至少一半工人下岗,公司存在猝死的危机。

作为当地第一税收大户,新钢钢铁的生死引起文安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文安县发改局局长郑春桥10月18日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县里已经专门就此行文向上级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以寻求合适的解决办法。

“产能指标”被单独拍卖

新钢钢铁的产能为200余万吨,在重量级钢企云集的河北并不突出,但在廊坊,仍能跻身前四名。该公司成立于1988年,目前有员工5000余人,总资产近70亿元,是集炼铁、炼钢、轧钢于一体的大中型民营钢企。

10月18日中午,《华夏时报》记者在新钢钢铁2号门看到,一辆辆载着钢材的大卡车从公司院内驶出。院内巨大脱硫塔喷出的水汽,显示生产正酣。

“目前公司正常生产,从2016年到今年9月,公司效益都不错。”新钢钢铁总经理蔡文宝说,产能指标拍卖事件因债务问题衍生,但公司近几年一直在积极偿还欠债,这得益于正常的生产和持续的盈利。

记者掌握的案卷显示,新钢钢铁产能指标被拍卖缘于早年间一起民间借贷纠纷。一位名为孟希凤的债权人,以最高7.5%的月息放款1.74亿元给新钢钢铁,后者因未及时还款,被诉至法院,获裁定偿付本息,后该案于2015年9月进入执行程序。

河北省高院先后指定了3家法院进行强执,但前两家法院均未能执结。2017年12月,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被指定负责执行此案。今年5月,衡水中院作出裁定,拍卖新钢钢铁2#602立方米高炉65万吨炼铁产能、2#80吨转炉96万吨炼钢产能。

这是一宗特殊的拍卖。作为环保压力之下产生的钢铁产能指标,被作为企业资产,单独由法院强执而拍卖,属全国罕见。

衡水正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显示,65万吨炼铁产能指标市场价值为1.75亿元,96万吨炼钢产能指标市场价值为2.592亿元,两项合计4.342亿元。

9月29日,衡水市中院通过网络拍卖,上述两份产能指标最终被福建龙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起拍价4.13亿元拍得。资料显示,福建龙钢公司注册地为福建龙岩漳平市,成立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仅早于拍卖3个月时间。

拍卖合法性争议

在拍卖前,新钢钢铁曾提出异议,认为法院执行所谓的“产能指标”并进行评估违法,称“产能指标”不能以财产价值进行评价,该产能指标系在环保压力下企业从事生产的资质的一部分,是公司固定资产和公司股权的附属物。

对此,衡水市中院援引工信部《部分产能严重过剩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第六条指出,在特定情形下,产能指标通过市场化的运作,可以进行交易,具有了财产属性,可以作为执行标的进行评估和处置。

不过,记者注意到,该《办法》第六条内容是:支持跨地区产能置换……鼓励各地积极探索实施政府引导、企业自愿、市场化运作的产能置换指标交易。该条款中“企业自愿”的说法,与法院强制执行并不相符。

而新钢钢铁公司法务杨先生则指出,上述工信部《办法》已经在2017年12月31日失效。执行法院引述失效的《办法》为依据,驳回了执行异议,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法院方面还存在超额查封等问题。

钢铁产能指标交易,是近两年来国家加大环保力度、去产能的大形势下产生的新兴事物。简而言之,在国家不增加钢铁产能的情况下,企业想进行炼钢炼铁技术升级或新设钢厂,应以存量产能指标为前提,由此产生了交易。目前,这类交易见于企业间自愿买卖。

“法院强制执行,则会衍生出很多问题。”蔡文宝称。

记者通过阿里巴巴司法拍卖平台查询则发现,全网只有3例拍卖记录,前两例均为炼铁产能指标拍卖,而新钢钢铁为首例炼钢指标拍卖,而前两例拍卖因程序障碍至今仍未执行完毕。

产能指标强执冲击波

钢铁产能指标拍卖引发巨大风波,主要原因是该“资产”的特殊属性。

文安县工信局一位局领导表示,按照上级工信部门的相关规定,建设项目投产前须拆除用于置换的退出设备,使其不具备恢复生产条件。也就是说,一旦被拍卖的产能指标被执行完毕,新钢钢铁相关设备将面临被拆除。与此相对应,其一半产能将不再合法而停产,一半工人面临下岗。

“首先是停产、工人下岗,其次是债务连锁反应。”蔡文宝说,公司资产虽然接近70亿元,但负债50亿元左右,主要是银行贷款。若正常生产,债务则可控,而一旦停产,则固定资产大幅贬值,工人大量失业,债务无法偿还;另外,面临拆除的生产设备,一般此前均在银行进行了抵押,强制拆除将引发财产权纠纷,并将众多债权银行卷入。

据悉,法院的强执已经引发新钢钢铁债权银行的关注。如主要债权人廊坊银行已通过司法程序向相关法院提交书面材料。

郑春桥表示,按照河北省政府、廊坊市政府的工作部署,新钢钢铁去产能工作将在2019年底前完成。若产能指标现在被拍卖转移,将扰乱省市县去产能工作的整体部署,同时公司发生动荡引发不稳定因素,令人担忧。

著名法学专家、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刘俊海表示,法院对这种“特殊资产”的处置,给债权人提供了新的思路;但执法亦应考虑可操作性及社会效果,钢企产能指标与设备等固定资产紧密捆绑,是否适合单独执行值得商榷。他认为,从长远制度设计来看,产能指标应与设备捆绑处置,否则债权人的权利行使或对负债率普遍较高的钢铁行业造成全局性影响。

“如果产能指标拍卖导致钢企停产或死亡,大量员工下岗失业,恐怕不符合法院和债权人的初衷。”刘俊海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应对单独拍卖产能指标案件予以关注,研究并出台规范性文件。

记者10月19日致电负责执行的衡水中院,相关负责人并未回复记者提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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